院长的远征
“啊,早上好,院长,”卢休修士一边用手遮挡住穿透回廊的刺目阳光,一边向院长致意道。“沙维兄弟告诉我您今晚能拨冗亲征赫斯利村里的双人赛?”
“我本无空暇,”院长回答道。“但这是一场为弱势儿童举办的全国同步募捐活动,极具意义。”
“当然优胜者还会获颁相当数量的大师分,”卢休修士竭力使自己维持着平静的面容。
“此二者之间毫无关联性,”院长微笑着予以回应。“况且对于一位参加过百慕大杯的老兵来说这点大师分也没有任何吸引力。”
赫斯利教堂晚上7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时,比赛在村子的礼堂正式开始。早期院长的桌子上出现了这么一副牌:
年迈的东家争叫2NT,她的同伴提示了这一叫品,而院长丝毫没有停顿地叫了3
。
“您没有给我时间来解释2NT,”身材瘦弱的达芬妮·卢卡斯倾身向前说。“这不是自然叫,它显示双......”
“我并没有要求您做出解释,”院长打断道。“您并不是一定要对叫品做出解释,除非对手要求您这么做。”
卢卡斯夫人一脸愕然地看着院长。此人竟如此粗鲁!他不仅是一位神职人员,更是这个乡村俱乐部来访的客人,讲点礼貌总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西家首攻她的单张
,院长愉快地巡视着明手牌。除非王牌是4-0分布,否则定约完成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花色上提供了一个垫牌,明手再将吃一次
即可。“上A,”他示意道。
当院长继续拔王牌A时,传来了王牌的确是4-0的坏消息。如果他试图让送一墩
为将吃
做准备,根据叫牌,
有相当大被将吃的风险。那么清光王牌,然后在低花上对东家实施挤压如何?似乎这条路线成功机会较大。
院长于是连吊四轮王牌。接下来如果立刻顶出
A将会走向失败——东家只要回出
就能破坏挤牌。相反地,院长先打掉
A和K止于明手。然后他兑现
K,证实了西家的确是单张
,达成如下残局:
现在明手出
Q,东家没有合适的垫牌。如果她垫掉一张
,主打者就可以将吃一次
做大
J,而明手的
KQ必能保证一次进手。最终钱德勒夫人选择弃掉一张
。“请出
K,”院长要求道。
当东家用A赢进这墩牌时,她无法安全地回出
脱手。然而她回出
给明手的Q允许定约人解封原本阻塞的这门花色,院长随即做出声称:“我将吃
回到暗手,手里最后一张
已是好牌。”
“打得棒极了,院长,”沙维修士适时送上恭维之词。
院长得意洋洋地点头回应。没错,即使以他自己的超高标准来看,这也是一副不可多得的做庄佳作。“任何专家牌手在您的争叫后都会完成这个定约,”他转头告知坐东家的女士。“您的牌型分布已一目了然。”
“不寻常无将争叫是我们体系的一部分,”钱德勒夫人冷冰冰地回应道。“你们不打这个?”
“所有人都打不寻常无将争叫,”院长继续道。“我只是想指出,在特定的这副牌上,它帮助我找到了正确的路线。”
卢卡斯夫人已经受够了。“希望我提及这个不会显得冒昧,”她插话道。“不过我们在这儿更愿意保持一种友好切磋的心态。任何批评别人叫牌或打牌的举动在这间俱乐部里都是尽量应该避免的,也许您的俱乐部不是这样。”
“达芬妮是我们俱乐部的执行秘书,”钱德勒夫人补充道,希望为她同伴的评论加上一点分量。
院长靠向椅背,陷入沉思。他并没有说任何过分的言语,是不是?要是任何一个圣提特斯的见习修士做出如此愚昧的争叫,他绝不会如此克制。这些女士们需要明白,如果没有人敢于在牌桌上指出错误,她们的牌技又怎能得到提高呢?
一两轮过后,院长遇上了两个神情真挚的年轻人。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沙维修士首攻
5,明手摊牌。老天爷,院长心中惊叹道,5个大牌点做跳加叫?他感觉自己正在跟卡梅隆修士对阵一般。“好极了,菲利浦,”约莫30岁左右年纪的定约人评论道。“请出小牌。”
院长
K得牌后转攻
K。主打者手中跌出J而沙维跟7,显示他在这门花色中的持牌是偶数。意识到庄家的
是单张,院长先打掉
A,然后再试图兑现
A。特伦瑟姆暗手将吃,接着吊了两轮王牌。当所有人都有跟出后,院长更是吃惊地瞥了定约人一眼。用4张
套做争叫?看上去这种桌子上的两个人都被卡梅隆修士附体了。
由于
是4-1分布,如果定约人此时吊王牌将是致命的错误。彷佛可以透视到防守方的牌,特伦瑟姆用
K入明手,注意到东家掉出J。于是他接着出
10,逼迫院长盖上Q,暗手将吃。此时的局面是:
主打者现在从手中引
Q。他没有选择在明手垫去
,而是将吃了这个赢墩并接着吊出院长手中最后一张王牌。在这墩牌上沙维修士受到挤压。由于他必须留住
9,以防明手的8做大,不得不垫掉一张
。
“那剩下的墩数都是我的了,”特伦瑟姆展开手中的四张
声称道。
院长眨了眨眼睛。这个看起来毫无经验的庄家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明手出
10把
的威胁张转移到西家,最终成功地实施了一个挤压!如同一只猴子在打字机上随机敲出了一本圣经那样,这是完全不可复刻的神迹。
“正好10墩吗?”伍德询问道。
“没错,”他的同伴回答道。“我有三个大牌输墩。需要一个转移式挤压方可做成这个定约。”
院长冷冷地瞪着他年轻的对手。这小家伙刚才说的是转移式挤压?如他这般的高手跑到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庄来打一场不知所谓的慈善双人赛干什么?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对大师分有近乎病态的迷恋——甚至可能不惜从伦敦专程赶来。难道他没有意识到这个比赛的特殊意义吗?
半场快结束的时候,院长和沙维遇到了一对年龄约莫在六十岁左右的夫妇。自打从镇里的电力公司退休后,皮尔斯先生就迷上了阅读各种桥牌书籍。即使妻子并未表现出对这门游戏的热情,他仍然把从书中学到的一切技能倾囊相授。
下面是这一轮的第一副牌:
院长已抽动
K准备打出,但皮尔斯先生制止了他。“我的妻子应该提示我的2NT叫品,这是利本索尔约定叫。”
“我没有叫过无将,戈登,”皮尔斯夫人紧张地抬起头来抗辩道。“是这位先生叫的。”
“的确如此,但利本索尔在同伴加倍1NT后同样适用,”她的丈夫解释道。“从逻辑上来说,这是完全相同的局势。”
“我总是会首攻这张牌的,”院长插话道。
“我以为2NT是自然叫,”皮尔斯夫人摊下明手牌的同时说。“还好我们打的是双人赛。就算联手没有
挡张,也不过就是一个底分而已。”
K赢得了第一墩,于是院长继续
Q,同样被允许得墩。这些毫无希望的牌手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好运气,院长忿忿不平地想着。在
花色被阻塞的情况下,似乎应该在定约人发现
实际分布之前,立刻顶出
A。
皮尔斯先生用A赢得转攻的
K后引
6,院长平静地跟出
3。“请出9,”主打者要求道。
皮尔斯夫人原本有些疑惑,但在东家告缺后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干的妙极了,戈登,”她祝贺道。
“我现在已有9墩牌,”皮尔斯先生做出声称。
院长张大嘴,愕然。定约人究竟是怎样在
套上发掘出如此具有灵感的打法的?
“我没数错吧,”皮尔斯先生看向院长说。“6墩
,
A,再加上
A-K。”
“我倒还不至于连赢墩都数不清,”院长酸溜溜地反驳道。“但能否劳您大驾解释一下这么打的原因?”
“我是遵循概率来打牌的,”皮尔斯先生回答道。“你只有双张
,因此你的牌型一定是2(344)。有2:1的可能性你的
套是4张。”
“这结论错得离谱,”院长眨巴着眼睛说。“我已确定持有4张
,不然我的同伴就有6张,他应该叫2
而非2
。”
“不是必须的,”皮尔斯先生回答道。
“除此之外,防守方一共有6张
,但却只有4张
,”院长继续道。“我持有4张
的概率远远大于4张
。”
“就算你只有3张
,用9飞仍然可能成功,”皮尔斯先生坚持道。“自从我读了海量的桥牌书后,飞牌已经成为我最擅长的策略之一。”
“我们得了一个顶分,”皮尔斯夫人打开传过来的计分单察看后兴高采烈地报告道。“没有利本索尔约定叫的帮助,我想我们叫不到这个定约!”